摸鱼爽🍙

我把自己丢进荆棘包裹的壳里,从此没有人能够找到我,我的痛苦、悲哀和死亡都变成了束缚我的黑暗。

 

【周迦】永恒之诗与边境之塔

标题:永恒之诗与边境之塔
cp:周迦
分级:全年龄



寒冷。

深入肌骨的寒冷。

这是阿周那此刻唯一的想法,战场上的疼痛没有令他坚定的意志遭到摧残,却让身体率先在这漫天大雪中缴械投降。

阿周那趴在雪地中任由体温融化积雪加快热量的流失,他不甘的勾起僵硬了的指节扣入雪中,每次呼吸便犹如利刃刺进喉管,心脏和骨骼在吃力的颤栗着提供杯水车薪的温暖

——即便如此,他麻木的神经已经没有余力再支起身子了。

…真是悲哀……

他的神思在现实和梦境的边缘徘徊着,寒风呼啸着倒灌入他的耳道把这份鲜明的冰凉强硬的刻入大脑。天地的界限变得模糊,即使是父亲也无力回天了吧。

他迷迷糊糊的想着,仿佛看见眼前的飘雪顿时定格在空中,一切都如同被抽去了灵魂一样逐渐黯淡了光芒,阿周那用力的眨动眼皮好像睫毛上就能抖下层霜雪来,他突然间发现自己似乎能够站起来了。

然而这是他挣扎着从背上压着的雪中站起时所意识到的,他的五感在这未知的空间中尚且存在。

然后,他在这寂静如死去般的画面中看见了蔓延到脚下的血液,像被赋予了生命,触及阿周那的鞋尖时便迅速在他的周身汇聚成血泊,在这灰暗的背景中显得无比刺眼和浓艳,金属互相碰撞的清脆声响随着血迹靠近。

阿周那猛地抬起头。

他看见了。

他看见了满身是血的迦尔纳,那些鲜血正从他颈间可怖的伤口中汩汩流出,像是头部稍微侧偏这头颅就会从不堪重负的脖子上滚落一般。

阿周那这样想着。

但迦尔纳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,甚至连澄明的眼睛中也没有掺杂半分情愫,痛苦、憎恨、悲哀,都被他抛弃在了死亡前的那个阿周那无法读懂的微笑上。

他依旧手持着杀神枪站定在阿周那的面前,此刻的迦尔纳已经敛去了苏利耶之子应有的耀眼光辉,却仍然是这最鲜活的颜色。

“啊啊…原来是这样。即便是这里还能够遇见你,怎么、是仇恨驱使你找到即将迎接死亡的我,然后看看我狼狈的模样吗。迦尔纳。”

阿周那咽了口唾沫,而迦尔纳只是安静的摇了摇头表示否认。

“我没有对你抱有任何的仇恨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为什么?阿周那无法理解。
那个在生前与他争锋相对,独自承受着屈辱和平白无故的诅咒,最终被自己以极为不公的方式所打败,他的一生就在自己松开手指的那刻结束。当对方同母亲立誓不伤害其他兄弟,但唯独不能放过自己时,阿周那便自以为体会到了那种恨意。

“这没有为什么,阿周那。”迦尔纳停顿了一下,仿佛是在思索接下去的回答,“我想我没有完成那誓言,我不知道那是好是坏,但依旧令她心碎。”

“我没能在最后向她道歉,为我的鲁莽而道歉。我认为如果我的死亡能够换取你们的生存,但那终究是我自己的想法,我没有顾及她的感受,我不应该将仇恨留给我的…兄弟。”

阿周那无言。他完全有机会拉动甘狄抜阻止迦尔纳的发言,然而他此刻不想那样做,他发现对方对于‘兄弟’一词的开口是如此的艰难。

“是吗,但我却憎恨着你。”
“我不会介意。”

“你的存在对于我来说就是生来的死敌,哪怕是下一个轮回,我也会义无反顾的将你亲手杀死。”

不,不是这样。
阿周那想要表明的,从他的胸腔中如同翻滚的岩浆一样炽热的情感,却在出口的时刻变为了伤人的利刃,他对迦尔纳的憎恨或许早就在迦尔纳提出请求时就已经消散——但又如此真实。

掌控着阿周那的大脑使他的理智顷刻间被焚断,他或许对迦尔纳抱有的是某种变质的情感,但他无法说出口。

“那么也是宿命吧。”
迦尔纳只是轻轻的回应着,承认了这样即将展开的命运,他的舌尖已经焦燥的连津液都不再分泌,却还清晰不断向阿周那诉说。

他再次微笑起来,和那时在战场上的一模一样,却又有些截然不同的事物正从两人间相隔的空气传递过来。

“如果下次还是你的话,我也会坦然的接受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
阿周那愣住了。他松开自始至终都紧握的拳头,他不清楚迦尔纳想要说的是接受死亡的结局还是命定的相斗,但那回答无疑是令他吃惊的。

阿周那漆黑的眼瞳中映出金色的颗粒从迦尔纳的脚边开始升起,蚕食着迦尔纳的躯体,化为虚无飘向遥远的彼端,他的声音亦开始变得飘渺起来。

“我还会以这样的姿态同你战斗,更加期望与你进行公平的对决,但无论如何——我们的厮杀要在此暂时的结束了。我不会感到遗憾,也不会为此悲哀,因为我相信你,阿周那,我会……”

阿周那没能听清迦尔纳消失前的小半句话,肆意蔓延的血液迅速的渗透进雪地中却不留下鲜红的痕迹,抹净了那个男人所有曾和自己进行过交流的证明。

但他却在这重归平静的境地中用双手掩住脸慢慢的蹲下来,酸涩扭曲的嗓音从他的喉隙中被生硬的挤出来,他终于明白了。

“……我会一直恨着你………”

他终于明白了迦尔纳的笑容,明白了他的感情,明白了他的一切。

他也看见了,迦尔纳在最后的口型。

「我会一直等你。」

2017-11-27  | 65  |     |  #周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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